【肖根】A Sky Full of Stars — 短篇完结

类型:原创

配对:Sameen Shaw/Root

分级:普通级

特殊题材警告:主要角色死亡;药物幻觉


>Text:


“准备好开始了吗?”

“嗯。”

镜头的角度晃了晃,最后稳定在了一个水平面上。画面中的棕发女人撤回调整摄像机的手,理了理额头两边的翘起刘海。她身体微倾,靠向一旁看起来比她略矮了半个头的黑发女人,而后者清了清嗓子,如黑色磐石般沉寂的眸子凝视着镜头许久。身边的女人轻笑着推了她一下,她垂下头,屏住呼吸,似乎在把如错线般交杂在一起的逻辑与断断续续的语句理顺。短暂的沉默后,平稳而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她一张一合的口型中响起:

“Sameen.Shaw,以你看到这盘录像带的时间节点来看,我应该被称为过去的你。接下来我将复述一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来证明我刚刚说的话……”

*

Shaw在一片眩晕中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半张脸。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沉乏漫长的梦,但梦中的内容似乎完全回忆不起来。头顶来回摇晃的吊灯并不是一个好的助眠物,Shaw坐起身,够出半个身子尝试关掉那顶该死的白织灯,脚边摆得杂乱无章的酒瓶却把她重重绊了一跤,最终几经波折才按下那个其实仅仅一个伸手即可触碰到的开关。

她坐在桌子边,正纠结着该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早饭,玄关处就响起了节奏熟悉的开锁声。随着大门的关上,甜腻的女声伴随着三明治的香味一同飘散在了Shaw周围的空气中。

“Sameen?很抱歉这么久没来找你,但是最近她给我布置的任务有点…多,我刚跟西伯利亚的灰熊们打好交道,有机会你真应该跟我一起去的。”

“我宁愿把这些时间花在和Bear抛球上。”

Root热得发红的鼻尖颤动了一下,好像怔了怔,随后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调笑的笑容。

“当然了,sweetie。”

Shaw三两步跨过堆积成山的酒瓶,一把夺过Root手中装有三明治的袋子,然后把自己用力摔进了并不怎么柔软的沙发里。她撕扯着两片面包里明显分量不足的一小片火腿,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真希望你和那些灰熊在一起搞一辈子,也不用再看见你这张欠揍的脸了。”

“哦不,sweetie,你不会忍心把我丢到毒贩堆里面的。”

“我居然不会吗?”Shaw的语气似乎本应是嘲讽,然而突然迸发的剧烈头痛打断了她,那些从大脑内部炸开的痛感神经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力。如同钝器搅拌般的疼痛好像不仅搅拌着她的脑浆,也同时积压在她的泪腺上,她皱紧眉头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些生理泪水榨干,不让它们在Root的面前显现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本能般地抵触在Root面前落泪,或许是因为自身的骄傲,但她不确定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你没事吧?”Root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处在Shaw内心矛盾漩涡的中心,毫不自觉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探向了Shaw的太阳穴,而Shaw却像触了电一般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突然起身,留下一个啃了一半尚带着余温的三明治与莫名其妙的Root在沙发边,独自回到房间,甩上了门。

在那天后来,处理一个perpetrator的时候,Shaw因饥饿乏力而手滑射穿了别人的腿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让她更不适应的是,耳边竟没了Finch叨扰的声音,有的只是一旁看热闹的神经病女人同样神经病的笑声。

“Finch呢?耳根子旁好久没他啰嗦怪别扭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恋旧的人呢,Sameen,这可真可爱。”

“……他不会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了吧,我还想多混几年涨工资。”

“相信John的能力,你一定比我更熟悉Harry的大宠物吧。他们可能只是去意大利度蜜月去了,老年人生活,你懂的,毕竟Samaritan已经下线了……”

Shaw没有兴趣听Root感慨另一位人工智能上帝的陨落,更没听她继续说下去埋怨自己当初莽撞牺牲的兴致。再一次,她把Root抛在了身后。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打心底为此感到愉悦,尽管她不知道这种快感从何而来,而这种宣泄情感的方式又是否有欠妥当。

*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可以信任我就是你本人了。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至关重要。”

“今天是…2016年6月27日,Samaritan下线的一个半月后。”

*

“Sam……”

Root那具有好看光泽的棕色卷发越过她的肩头,有几根发丝黏在了Shaw汗津津的下巴上。Shaw吹了口气把它们驱赶开,赤裸的身子向Root同样一丝不挂的胴体贴紧了些。

湿,热,还有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使得Shaw的脑内涌入了一些她并不怎么熟悉的画面。她皱了皱眉,转而低下头在Root锁骨上方自己留下的枪伤处再刻下一个牙印,就如同原始的野兽标记自己专属的猎物。Root吃痛地闷哼一声,然而并没有阻止压在她身上的始作俑者。

她们彼此都享受这种疼痛,是行凶者与被害人的完美组合,就如同她们心照不宣地呵护早就了然于心的彼此的小秘密一样,温柔而禁忌。

“你最近……有点不太一样。”在功能尚好的左耳突然响起的令人心安的低音让Root不禁打了个寒颤,Shaw停留在她湿热处的指腹随着身形的起伏刮到了甬道内的嫩肉,又引起Root的一阵颤栗。细碎的吻随之散落在她的身体四处,似乎是在安抚,但身下的细小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止的趋势。

“嗯?…你是指哪方面?……”Root因快感而半眯着眼,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汇成细流,堙没在了鬓角的卷发之中。Shaw空闲的那只手借机游走在她的腰线上,手掌持枪留下的厚茧摩挲着Root光洁的皮肤,流连在几块较为严重的疤痕上画着圈,眼中的神色像是怜惜。在加入Harold他们之前Shaw所属的北极光项目旨在救人,保障国家安全,而原本意向就是成为医者的她保护欲更是出奇的强烈。

Shaw是一个二轴人格障碍,一个反社会人格,她双手沾满鲜血,脚下踏着无数人的白骨,然而她迄今为止所从事的所有工作都与救人相关,并且远比那些有感情的人要高效的多。

为此她感到自豪。她的确是与众不同的,当然,是更为优秀的那个。

这点上Shaw觉得自己能在Root身上找到许多共鸣之处:她们都擅长用枪,都不那么重视生命,都恪守自己的原则。但Root也有许多自己身上所没有的特质:她执着,却不为一己私欲,因为她一直以来所侍奉的上帝其实并给不了她任何实质上的回馈——Root从来不在乎这些,而这也正是Root的特殊之处所在。站得足够高的人,在睥睨了凡人为渺小得可笑的实物争得你死我活后,总是想追求些新的,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

说得通俗些,一个心灵寄托,一个心之所往。

信仰。

Shaw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信仰,同样,她觉得Reese也没有。像他们这样习惯了为某一组织卖命,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人多半居无定所,内心是永远无法和普通人一样安定在某一个港湾的。这样漂泊不定的人谈不上有什么信仰,顶多说有自己的信条在。

Root不一样。有时候,Shaw甚至会觉得比起自己,Harold才是那个更加吸引Root的人,他们本来应该在一起的。Shaw坚信Harold的道德标准并没有他一直尝试去遵循的那样高,能创造出上帝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谦逊之流,而他未免显得有些太……不引人注目了。在她眼里,Harold是智者的顶尖之辈——一个能看到自己内心所有阴暗面并尝试加以禁锢的人。Shaw没有忘记Samaritan最初即将上线时Decima将Grace绑走后Harold眼中阴冷的杀意,她认为这才是上帝之父解开所有道德的镣铐本来的样子。

和Root是多么相像啊,或许他们真是因为太过相似了。

再反观自己对Root那种有些朦胧的逐渐显现出来了的情感,一切都变得明了了——人总是在不断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记忆中女人脸庞的轮廓和眼前的重叠了起来,Shaw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低头吻了吻身下的人,湿滑的唇齿相碰的触感把她拉扯回现实。

Root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挺了挺腰,示意Shaw不要停下这难得称得上温柔的爱抚。作为回应,Shaw更加卖力地用肢体的摩擦与碰撞把女人往天堂里带。

“不清楚,或许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Shaw指间稍加用力,Root终于在她的怀中攀上了顶峰。她尖锐的指甲在前特工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好像要把刚刚收获到的快感如数转为疼痛返还给Shaw。Shaw咬了咬牙,姑且把它当做了表达爱意的一种,尽管这方式不那么寻常。毕竟这女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她刚坐起身想把衣服穿上,就又是一阵眩晕袭来。Shaw用力地眨了眨眼,眼前女人的笑容突然显得有点陌生。在天旋地转中她看到Root慌忙地起身去桌边拿来了定期服用的安定类药物,和着水喂她吃了下去。

也有可能并非如此,但剩下来的事她都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黑暗,熟悉而又陌生的黑暗,一直笼罩在她的眼前,徘徊不定。

*

“她是Root,现在和我生活在一起,帮Harold他们救号码。”

被称为Root的棕发女人把下巴搁在Shaw的肩膀上眨了眨眼,“未来的Sam你好呀~”

Shaw略显不耐地把她推开,坐正了些,视线又锁定在了镜头上,连带着身边的Root也正经起来,眼中带着毋庸置疑。

“可能非常不可思议,但是从Samaritan回来后,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出了一些变化……他们一定对我的脑子动了什么手脚,该死。”

“Sam…放轻松,我和Harold,还有John,可以搞得定的,一定没问题。”

Root的手覆上Shaw的手背,安抚般地抚摸着。Shaw深呼吸了一次,右手不断攥紧又张开,那些不甘化作五指合拢时骨节的咔咔声,而垂下的眼帘似乎是在克制积攒在内心的怒火。暴起的青筋是她与自己少数能感到的情绪——愤怒抗衡的证明,她真的做到了。

松开皱紧的眉头,她重新集中精神,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把话说了下去。

“这听上去难以置信,但是我……”

*

“这是什么?”

Root从一堆外卖盒组成的垃圾中探出头,循着Shaw的声音看向她所在的位置,“一盒录像带,这应该很明显,sweetie。”

“我当然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Shaw从她所在的垃圾堆中步履蹒跚地爬到了客厅,大概是想在这个五十见方的小公寓里翻出一个可以放映录像带的东西。印象中放映机被自己随手藏在了床底,然而她实在不想和什么灰尘打交道。“Root,把放映机找出来。”

Root也走到客厅,用手背抹去了录像带塑料壳子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在看清标签上写的字后脸上有着转瞬即逝的焦虑,或不安。无论是哪一种,都被Shaw尽收眼底。

“Sweetie,我也不是很想找什么放映机,至少不是现在。还有,这个录像带,我想我可以先替你保管一下。”

“随便你吧。”

Shaw摆了摆手。她注意到了Root的不自然,然而最近每况愈下的精神状态让她实在没心思再追究下去。

“亲爱的?最近吃药了吗?”

“我才是医生吧。”Shaw盖上药瓶,吞下胶囊,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动作一气呵成。来不及咽下的水流浸湿了她的黑色紧身背心,晶莹的颈部曲线看得Root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前特工放下水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了厨房。

“吃点什么?”

而Root只是羞赧地报以一个足够甜美的微笑,“我在来的路上吃过了,sweetie。”

对此Shaw没有任何异议,食物是永远不嫌多的。然而当她端着两盘牛排走进客厅时,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连同电视也已经被关上,微微下陷的沙发坐垫提示着她刚刚的一切应该不是错觉。Shaw感到难以言喻惊讶,她连关门的声音都还没听到。

她抬头看了看那女人最后休息的角落,一尘不染的储物柜上摆着之前的录像带,Root竟没有把它收起来,而是将其归为了原位,这更激起了Shaw的好奇心。她拾起有点积灰的录像带盒子打量起来,盒子上写的June.27.2016理论上应该是五天后,对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苦寻无果,Shaw最后还是爬到床底把一台已经脏得看不出形状的放映机翻了出来,又花了把个小时给它做清洁。等一切忙完时太阳已经没入了地平线之下,她便顺势拉开窗帘,使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与周遭楼宇耀眼的景观灯洒入她小小的公寓中。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没有留下那个女人,因为这真是美极了。Shaw闭上眼,任凭自己黑色的发丝被晚风拂乱,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一个瞪大着眼睛的女人正在调整摄像机的角度,Shaw对她再熟悉不过,就在几个小时前那女疯子还坐在自己旁边修剪指甲。

她透过屏幕注视着时光另一头自己的影像,通过屏幕的倒影她似乎还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消瘦而疲惫,厚重的眼袋几乎遮掉半张脸,充满倦容的脸憔悴得不像自己。

人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相同的决定,最终走向相同的结局,就好像脱轨的行星被重新吸回了原本的轨道,继续绕着炙热的光体旋转。恒星巨大的引力将它碾成不规则的石块,飘散在寂冷的太空之中,终究难逃命运的掌控。

Shaw就是那颗行星,或许要更无力些也说不定。她闭上眼,一些零零散散的莫名的记忆顿时充斥了她的大脑,毫无章法可言,但她敏锐的抓住了脑海中的那一抹棕色。

也仅此而已。

*

“……我出现了循环性失忆的症状,某一天醒来我的记忆可能会回到过去的某一时刻,就好比是游戏读档。我录这个视频是为了告诉你,如果有一天身边的这个女人……”说着Root笑着往Shaw身上倾了倾,接过了她的话,“嗨,Sam,如果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的话,最好不要把我无故踹下床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

“别说多余的话……”镜头开始晃动,最后画面又重新稳定在了Shaw的面部特写上,“不要掉以轻心,Shaw。我怀疑Samaritan在我们的脑内植入了芯片,在我们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它卷土重来的时刻。保重。”

说罢Shaw结束了录像,视频变回了雪花与刺耳的杂音。

*

自那天以后,Shaw再也没有见到过Root。Root仿佛只是她的生活中的一抹幻影,可以触摸得到,但并不如她所看到的那样真实。

她看着手机锁屏上2019.6.29的日期显示看得出神。

Harold,Reese,还有Bear,这些曾陪她度过最艰难而漫长岁月的家人般的存在,也一个个在三年间消失了。Shaw不知道这三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记忆的断层她感到的只是无能为力与怅然若失。她隐约记得在三年前的五月他们应该彻底摧毁了Samaritan,尽管代价是惨痛的——她的大脑在战争中被邪恶上帝用现代科技的手法做了一些有利于下达指令的改动,但理论上在她回归后Harold他们不会置之不顾才对。

她也记得尘埃落定那晚众人的如释重负与欢声笑语。他们在地下铁的小小车厢中庆祝劫后余生,感慨这场数字化战争来之不易的胜利。

她还记得那时Root露出的极为罕见的发自真心的微笑。Root有很多种笑法,不屑的,癫狂的,挑逗的,甚至有邪魅的,Shaw唯独没有见过她这样真诚的笑容,像是纽约市大停电后满天的星辰,细腻柔美而不带一分娇柔做作。

有那么一瞬间Shaw想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每个人都在前进,她没有。她赖以生存的全部都是回忆,很多年前的回忆。

现在连回忆都不再是完整的了,她的记忆断在了2016年的五月底,她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存档点”在什么时候。她还对自己先前怎么会连日期这样最基本的细节都没有注意到而感到十分费解。

……The Machine,当然。

就当Shaw以为自己要端着枪质询楼道里的每一个摄像头时,手机突然开始不断震动。她解锁一看,却是熟悉的号码,备注一栏显示是消失了近一周的那个疯女人。

Shaw犹豫了一会儿,接听了电话。

没有想象中的轻佻问候,电话那头的Root安静得可怕。Shaw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Root现在在哪里,然而依旧没有换来Root一贯的调情,对方只是心不在焉地回了句自己有号码要忙,所以当时没来得及跟Shaw打招呼就走了。

前特工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应,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抑制住大声质问Root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说出什么有悖于自己反社会人格身份话语的冲动。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不知道是什么魔力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Root最后还是挂断了电话。

Shaw尝试说服自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们之间本来就从未有过什么炮友以上的关系。一个神经病,一个反社会,这对不怎么可爱的组合当然不会发生什么罗曼蒂克的化学反应。只是她内心有种空空落落的感觉,与先前和Harold和Reese失联后的挫败感叠加在一起,让她心口的尊严荡然无存。

她决定主动给Root打回去。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需要过一个人,需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有人记念着自己的存在,需要那个连系自己与世界的羁绊——Shaw在潜移默化中已经被改变了,她不仅能感到Root每每看着自己时深情的眼神,还能尝试着去体会它,并享受其中。行走在街道上,她会不经意地去寻找一抹棕发的身影,思考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那个女人当下正在过着怎样的生活。街角水果摊摆着的苹果也不再是单纯的食物,鲜润的红色与酸甜的味道今后都成了一个人的代名词。

她想起儿时的自己经常会戴着棒球手套和父亲躺在一大片草地上仰望星空,天中闪烁的星辰点亮了她因感受不到寻常孩子所拥有的情感而不那么色彩鲜艳的童年。成人后再去看那片星河,它仿佛正缓缓流动在沉寂的夜空上,点点星光像是父亲褐色的眼睛。哦,现在还多了Root的。

她需要Root,就现在。

拨出的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Shaw没等对方开口应答就自顾自地描述了她最近一系列的内心变化,最后,她几乎就要把那三个Root期待已久的字眼说出口。

然而回应她的冰冷的人工合成音打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Can You Hear Me?"

*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不然我就将要失去你。”

“那不是你的错。Decima控制了你,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谁都没有预料到。对不起,我没能及时阻止Samaritan的计划。”

“我知道你很思念她。”

“我会变成她。”

“从今以后。”


*

Shaw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她伸手探向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瓶,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后懊恼地翻了个白眼。

她其实一早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精神控制类药物,但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需要让自己的意识薄弱到可以接受The Machine发向她大脑芯片的一系列错觉。

它们太真实了,Shaw甚至以为时光真的未曾流逝,一切都仍停留在AI大战以后地铁站里那短短一个月的轻松时光,救救号码,突突膝盖——这样她才可以假装自己从未激活过那个引爆器。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手机闪起幽幽的蓝光,Shaw滑开锁屏,见了信息内容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From:Root
刚下飞机啦 准备回家
晚饭不用给我做了 吃了飞机餐
xxxx
23:53 2020.5.29


Shaw三两下回复好信息后躺回了床上。她在脑内勾勒着Root的容貌,微微下陷的眼窝,翘挺的小鼻尖,还有笑起来弧度好看的嘴角。她会想象那双唇曾如何吐露出能让自己渐渐敞开心扉的话语,而它的主人又是怎样在她冰冷的内心埋下一棵爱的种子,然后生根,发芽。

那些记忆没有一刻不萦绕着她,像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无法放下,无法忘却,或许当时选择一直自我欺骗的那个自己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Shaw在床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The Machine提醒过自己明天将是她下一轮的记忆循环,她深知自己只要闭上眼睛沉入梦乡,就将迎接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对真相一无所知,仍旧拥有Root的开始。

但她无法放任自己就这样睡去,那些悟透了的感情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不知道前几次的循环是否也是这样寂寞无助,失去了二轴人格障碍的外壳,她也不过是个战斗力高超的失去了爱人的姑娘。会想念,会心痛,她都没来得及向那人确认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是不是爱。

撕心裂肺,同时也深陷其中。周而复始。

然而睡意还是渐渐将她击垮,她感到胸口有阵若即若离的暖流涌过。就让这些深情被被揉碎,被碾烂,被重组,成为新一次循环情感的养料。

那些话语仍旧会沉淀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会被一次次失忆冲淡,但也总会有新鲜的血液涌入这片小小的土地。这里有着从某次熨斗下的谈话开始后就未曾改变过的记忆,Shaw知道自己会一直带着它们,跨过每一个日出与日落,在漫天的星辰下,在清晨的微风中,直到走向坟墓。

到那时,她会把自己这些年的感受都如数说给那个女人听,然后看着她弯下的眼角,亲吻她的手背,虔诚如信徒。

她或许还会说出那在心中积攒已久的三个字,让眼中的爱意汇流向海。

不过,现在,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呼吸逐渐趋向平稳,睫毛微微颤动,Shaw的手臂轻轻滑过被单,在床边垂下。

窗外的汩汩星河再一次开始缓缓流淌。

<FIN>

>Free Talk:

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考试不断,请原谅我的低产出……
先谈谈本文吧,相信看了题材预警大家已经被剧透得差不多了?(笑 能坚持看到最后的小伙伴们,我要给你点个赞。
简单地来概括剧情就是,小分队摧毁小撒,但是大锤被俘期间大脑被安装了芯片,除了会每年失忆一次以外,还会被控制心智,导致她在2016年的夏天(录完录像带之后不久)炸死了小分队所有其他的人,可以视作是小撒最后的复仇。
大锤自责致极,于是TM一直给她吃药,并接管了大锤脑内的芯片,不断给她营造Root和小分队都还存在的幻觉。
本文从2019年这一次循环开始,讲的是大锤逐渐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并坚定不移地走向下一次循环的故事。
我题目用的A Sky Full of Stars大概是想描述根妹在大锤心目中的感觉吧,具体是如何体现的我也不再次赘述了…同名的歌曲出自我个人很喜欢的乐队Coldplay 2014年的专辑Ghost Stories,是我今后每年生日的味道(笑
附上歌词,大家可以意会一下本文里大锤思念根妹时的感情吧。

A Sky Full of Stars - Coldplay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I'm gonna give you my heart.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Cause you light up the path.

I don't care, go on and tear me apart.

I don't care if you do.

Cause in a sky, cause in a sky full of stars

I think I saw you.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I want to die in your arms, arms.

Cause you get lighter the more it gets dark.

I'm going to give you my heart.

And I don't care, go on and tear me apart.

And I don't care if you do.

Cause in a sky, cause in a sky full of stars.

I think I see you.

Because you're a sky,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Such a Heavenly view.

You're such a Heavenly view.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感谢你愿意忍受我流水账一般垃圾文风。我会尝试做得更好。
特别感谢:池塘小分队,这算是糖还是刀呢?
还有 @一卷纸 与 @MiracleKiller 感谢你们在我瓶颈期的时候任劳任怨地摸摸我——(什么鬼
我们下个坑再见。

From:板上鱼

May.1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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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FM約德里西圈無戰事 转载了此文字
  2. 挥舞大锤停不下来的程序猿香农約德里西圈無戰事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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